经教育部等批准，2024年9月9日由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德国艾伯特基金会上海办事处以及中国欧洲学会欧盟研究分会共同举办、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世界社会保障分会提供学术支持的《社会保障和可持续社会经济发展》的中德研讨会在上海复旦大学举行，会议聚焦社会保障和可持续的经济发展，尤其是长期护理保险等老年护理相关问题。会议由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世界社保分会副秘书长王贞主持，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世界社会保障研究分会会长、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丁纯教授与弗里德里希-艾伯特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Benjamin Reichenbach分别致开幕辞。德国联邦劳动和社会事务部(BMAS)前人事处长Michael Schmidt、世界社保研究分会理事浙江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戴卫东、常州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黄冠及世界社保分会副会长浙江大学风险管理与劳动保障研究所所长刘涛先后做主旨发言。中国社会保障学会常务理事封进、中国欧洲学会理事钱运春作评论；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世界社保分会理事，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郭灵凤、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博士后刘芳、上海外国语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法国与法语国家研究中心副研究员薛晟、浙江大学兼职研究员王新梅、弗里德里希-艾伯特基金会上海代表处项目经理Marvin Müller及来自复旦大学等上海高校的中外学生等40余人参加此次会议。

  丁纯教授首先代表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等中方主办和学术支持单位对各位参会者的到来表示了诚挚的欢迎。他强调本次研讨会的核心议题是对中德双方均至关重要的长期护理保险和老年护理问题。指出：这一议题不仅对中国和德国具有重要意义，也是当前两国正在积极推进改革完善的紧迫议题，自2016年以来，中国在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试点工作中取得了进展，但仍需不断努力以正式推出统一的长护制度。丁纯会长提到，会议的目的是通过介绍德国的护理保险现状，分享德国在长期护理保险试点中的经验和教训，归纳中国社保长护险试点的实践与问题，以及分析医养结合的案例，总结归纳世界范围内居家护理的规律等来促进国际间长护险的制度和实践比较和交流。他希望通过这样的讨论，能够为中国长期护理的发展提供新的视角和启示，进一步推动两国在社会保障领域的合作与发展。

  Benjamin Reichenbach先生在致辞中代表弗里德里希-艾伯特上海办事处对大家参会表示了衷心的感谢。Reichenbach先生强调了中德两国保持在包括社会保障在内的多个领域交流与合作的重要性。

  德国联邦劳动和社会事务部(BMAS)前人事处长Michael Schmidt先生在题为“德国长期护理保险的挑战和趋势”的报告中指出了长期护理的重要性，即确保老年人有尊严地生活是社会的共同责任。他提到，德国自1995年设立法定长期护理保险以来，一直致力于为所有公民提供护理保障。Schmidt先生详细介绍了德国护理保险的筹资机制，包括缴费基数和有子女家庭的优惠政策。他还强调了居家护理相对于养老机构护理的优势，以及预防和康复在减少未来护理需求中的重要性，强调了改善护理人员工作条件的必要性，特别是对于女性护理工作者，以及在人才短缺的情况下吸引年轻人进入该领域的重要性。在数字化转型方面，Schmidt先生认为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可以提高护理质量并减轻护理人员的工作负担，但他同时提醒，技术的使用应注重保持护理工作的情感质量，确保人际关怀和情感支持不应被忽视。最后，Schmidt先生讨论了社会层面的变化，包括家庭成员间照护责任的减少，以及社会对老年人独居问题的关注。他强调，护理不仅仅是提供服务，更是关乎每个人的尊严和生存，因此，推动长期护理的可持续发展是社会的共同责任。

  中国社会保障学会理事、浙江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戴卫东在题为“中国长寿保险试点政策评估及存在的主要问题”的报告中分析了中国在应对人口老龄化挑战方面所采取的措施。他指出，自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标志着中国进入老龄化社会以来，老龄化速度的加快促使政府在2016年启动了长期护理保险（长护险）的试点工作，并在2020年扩大到49个城市。他提到，“十四五”规划和二十大报告均强调了长护险的重要性，国家医疗保障局正积极推进制度设计，预计不久将有新的进展。他提到，制度设计中的一个关键疑虑是费率的统一与分级问题，目前专家们倾向于社会保险模式。试点政策的初步评估显示，参保对象主要是城镇职工和城乡居民，但覆盖面需要进一步扩大。受益对象方面，戴教授强调失能评估标准的重要性，这直接关系到覆盖对象、费率和服务质量。戴教授指出，长护险的核心在于服务供给，尤其是养老服务，与简单的补助相比，提供实质性的服务更为关键。他强调，长护险与医疗保险之间有明确的界限，前者更侧重于生活照料而非医疗问题，虽然服务供给形式多样，但监管体系和信息化建设仍需加强。在讨论存在的主要问题时，戴教授提到了试点政策的碎片化和顶层设计的不明确。他还提到了筹资公平、服务供给体系的建立、智慧养老的信息化机制，以及与医疗改革的衔接等问题。最后，戴教授总结称，长护险的发展需要加强统筹规划和协调，确保服务质量和公平性，以更好地满足中国老龄化社会的需求。他的报告为中国长护险制度的未来发展提供了宝贵的见解和建议。

  中国社会保障学会青年委员会委员、常州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黄冠在题为“医养结合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厦门案例研究”中分享了他对厦门地区医养结合产业发展的深入研究。黄教授首先指出，厦门作为福建的经济发达城市，其人口老龄化和经济发展的现状引起了广泛关注，截至2021年，厦门60岁以上的户籍老年人口已超过55.7万，占常住人口的10.5%，且这一比例仍在上升。尽管医疗资源相对集中，但老龄化趋势暴露出医疗床位等基础设施的不足，每千人仅有4.97张床位，难以满足老年人的需求。黄教授的研究显示，厦门的老年人更倾向于居家养老，占比高达90%，而选择机构养老的仅占4%。尽管政策支持明显，但资源整合不足，导致服务个性化选项有限，影响了服务质量。在微观层面，厦门已建立了39家养老机构和48家养老照护中心，形成了多层次的服务体系。然而，医疗养护人员不足的问题依然突出，政策支持虽然在建设初期发挥了作用，但运营成本和医养费用的缺口仍然是一个挑战。黄教授的研究强调，随着老龄化人口的增加，养老机构的分布与人口高度相关，但厦门的养老服务与经济发展水平之间的相关性并不显著。他指出，管理上的不稳定和主管单位的变动对服务质量产生了影响，总体而言，厦门市医养结合产业在政策支持、服务供给和人员配置等方面面临诸多挑战，需要综合施策以实现改善。

  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世界社会保障研究分会副会长、浙江大学风险管理与劳动保障研究所所长刘涛教授在题为“国际比较视角下的中国居家养老护理研究” 中深入探讨了居家照护的发展趋势，特别是在中国推行第六险种——长期照护保险的背景之下。他指出，尽管有趋势显示老年人更倾向于选择机构护理，但长期护理领域的公共保险制度并没有削弱家庭的功能，反而促使家庭的角色和运作模式发生了积极的变化。通过对OECD国家及超国家机构数据的分析，刘涛教授发现，居家护理的发展正成为国际上的显著趋势，尤其是在欧洲、日本和韩国。这一趋势的推动力主要来自三个方面：居家护理的低成本、老年人对熟悉环境的偏好以及政府减少对机构护理依赖以控制公共支出的政策。他进一步阐述了居家护理趋势背后的深层原因，指出现代化理论中关于家庭功能减弱的观点需要重新评估。刘涛教授强调，随着居家护理的专业化，家庭已经转变为一个综合护理单元，不仅提供专业护理和个性化服务，还涉及健康管理和情感支持。这种转变不仅提升了老年人的生活质量，也强化了家庭的社会支持体系，为家庭赋予了新的意义和价值观。最后，刘涛教授总结道，居家照护的未来发展方向在于专业化和资源整合，需要通过公共政策的支持，为老年人提供更高质量的全方位照护。

  在会议的讨论环节，参会嘉宾纷纷赞扬中外专家的高质量报告，并针对相关观点从不同视角提出了自己的独到见解，各方观点相互碰撞，将会议的氛围推向最高。中国社会保障学会常务理事、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公共经济系主任封进教授作了点评，她强调筹资是长护险发展的核心，提倡中国参考德国按子女数定缴费额度的做法，探索自愿缴费个人账户模式。封教授指出中国居家养老的地区差异，建议城市倾向居家养老，农村和西部地区适合集中养老。此外，针对失能等级评估的重要性，她建议中国长护险以基本保障为主，建立定期调整机制，每两年评估一次失能等级，以平衡费用和服务质量。封教授认同长护险带来的市场和商机，建议政策制定者从这一角度深入挖掘，全面理解长护险的潜力和影响。

  中国欧洲学会理事，上海社科院出版社社长钱运春研究员在评论中指出，中国在长期护理和医疗保险方面缺乏共识，受地区、历史和经济影响。建议借鉴德国社会保障经验，实施顶层设计，确保政策普遍、广泛、社会化和可持续。钱教授认为中央政府应统一政策，减少地区差异，民政、社保等部门需加强协调，推动投资和给付方式统一，缩小城乡差距。他指出中国养老模式与西方国家不同，偏好机构养老可能与居住空间商业化有关。在长护险中，市场、政府和家庭都应关注独居老人和老年夫妇需求。钱教授强调家庭在养老中的重要性，提倡三世同堂模式，符合中国传统，有助于养老与社会可持续发展。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世界社保分会副秘书长王贞参与相关话题讨论。

  德国联邦劳动和社会事务部(BMAS)前人事处长Michael Schmidt在讨论中就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世界社保研究分会理事郭灵凤研究员提及的德国群租老人现象解释到，这是一种创新的居家护理模式，即老年人群租形式。Schmidt先生表示这种老年人群组形式为老年人提供护理和家政服务，尤其对独居老人减少孤独感有重要作用。他建议国家补贴群租房，宣传家庭价值，解决老年孤独。他认可并赞赏了黄冠教授的报告内容，强调护理人员教育、培训和待遇，提倡平等待遇。此外，Schmidt先生支持戴教授观点，主张客观评估标准和反馈渠道，强调评估机制的重要性。进一步，Schmidt先生与郭灵凤研究员讨论了护理质量，提倡门诊与居家护理交流，认为此模式适合在中国推广。

  浙江大学兼职研究员王新梅在讨论中提出了其对老龄化社会定义的个人见解。王教授指出，中国目前对老龄化的判断依然采用“固定年龄人口占总人口比重”作为评价标准，然而在世界各国养老金改革政策制定中，这种硬性指标的定义渐渐淡出主流。因此，中国在养老政策和护理保险制度的制定过程中，也应当与国际接轨，更加灵活、动态的理解老龄化。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博士后刘芳、上海外国语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法国与法语国家研究中心副研究员薛晟参与了讨论。

  德国联邦劳动和社会事务部(BMAS)前人事处长Michael Schmidt在讨论中回应了王新梅教授的观点，提出了对老龄化定义的动态理解，强调年龄不应成为判断老年人的唯一标准。Schmidt先生认为老龄化是相对的，心态和健康同样重要。他强调老龄化定义影响统计和政策，应有发展视角。通过早期预防措施如运动和社交活动，可减少护理需求。德国已提高领取养老金年龄至67岁，提供灵活退休选择和税收优惠。健康老年人可继续工作，这有助于社会和个人健康。退休和养老服务年龄应根据健康状况和工作能力确定，而非仅年龄。他认为动态灵活的方法能更好地适应社会变化和个人需求。

  最后，弗里德里希-艾伯特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Benjamin Reichenbach在总结发言中指出长期护理保险需要政策引导和国家融资。各国都在讨论国家和个人在融资中的分担比例，以及长期护理服务的水平和居家养老与机构养老的鼓励政策，这些政策需要考虑个人需求的差异，因为不同人的情况和选择不同，这些变数都与社会福利状况、养老政策和市场情况紧密相关。

  丁纯教授在总结发言中，首先指出Schmidt先生不仅分享了德国在1995年建立长护制度的具体规则，还探讨了制度运行中遇到的问题，如老龄化、全球化以及人工智能的冲击。接着他提到戴卫东教授的报告，强调了中国在探索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尤其是第一支柱过程中所面临的挑战。丁纯教授还赞扬了黄冠教授提供的中国医养结合实践的鲜活案例，这种学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经验为讨论带来了独特的视角。在提及刘涛教授的报告时，丁教授表示，刘涛教授从全球视角系统性地研究了居家养老的趋势，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他提到，护理人员的短缺是一个国际化问题，不仅发达国家面临挑战，中国也同样需要解决这一问题。最后，丁教授强调了在构建现代社保制度时，不能忽视传统的血缘和家庭因素所起的作用。他认为，尽管社保制度是工业化的产物，但传统的家庭和血缘关系仍然在现代社会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这一点在长期护理保险制度中尤为重要，同时，应注意人工智能、机器人参与长护保障时人文情感关怀的问题。

  会议学术气氛浓厚，中外交流互动热烈，取得圆满成功。